Kumu Hina

KUMU HINA: A Life of Aloha -- Modern Weekly, Guangzhou, China

Kumu Hina:我生命中的Aloha

上一篇 作者:罗子欣 来源:周末画报 [825期 A24] 更新日期:2014-10-09 下一篇


9月15日,纪录片《Kumu Hina》在广州小范围放映。主角Hina是夏威夷一位传承传统文化的教师和社会活动家;同时她也是Mahu(玛胡)—现代西方语义中的“变性 人”;Hina身上还有一半中国血统。多元的文化交织融合,正体现Hina一直发扬的夏威夷传统精神内核:爱与包容。

提到夏威夷,你会联想到什么?或许是热带海滩、小麦色的皮肤,尤克里里琴和“Aloha”—这是在当地人们见面、道别的常用语,也有“我爱你”的意思。在 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夏威夷人Hina(即Hinaleimoana Wong-Kalu,黄贵光)看来,Aloha更是一种有夏威夷特色的生活理念:个体之间的平等,对于传统的尊重,以及对文化的包容。

以平等的名义
初见Hina,是在她纪录片的放映会上。她身穿着夏威夷风格的黄色碎花连衣裙、化上了柔美的妆容,展现出女性的姿态。Hina与在场的观众一起席地而坐,看着屏幕中自己的生活与回忆又一次展现。
在电影里,她在一家有夏威夷背景文化的中学里带领孩子排练当地传统歌舞两个多月。她说,舞蹈传承的夏威夷精神类似于中国的儒学、孔子精神,精练而内涵丰 富。排练前,学校要求男生戴上黄色的花圈,女生则戴上白色花环。一位叫Ho’onani的女生则要求同时戴上两种颜色的花环。Ho’onani是一位举止 打扮都很“男生”的女孩子,但是她说自己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她自己写了一首歌,歌词有一句“Mai Hilahila”,意思是不为自己感到羞耻。
在学校年终表演舞蹈Ai Ka Mumu中,男生和女生各自负责一个环节,男生的部分设定在火山爆发的场景之下体现出夏威夷岛国的传统,需要展现出极强的力量和爆发力,而 Ho’onani也希望参与其中。一次排练中所有人要举起双臂,而Hina则在他们手臂上施加压力,要求男生用力固定手臂不被压下去。这项任务中,却只有 Ho’onani完成了。Hina对着男生说:“现在表演是你们要展现Ku(男性力量)的时候,而你们面前站着的一个生理上的女生,她的Ku比你们所有人 都多。”
通过这种言传身教,Hina在传承Aloha这种包容与尊重个体的不同的核心精神。但其实Hina自己在学生时期还是因为举止过于女性化而没有很好地被身 边人接纳,受到了不少嘲笑。但母亲给她的一半夏威夷人血统和文化成了这种不理解的天然盾牌。Hina回忆小时候与自己婆婆一起的生活,说她从来没有介意过 自己的性别。2014年9月,Hina借纪录片在广州放映的机会找回了自己在广东中山的亲人,当Hina告诉亲人自己是一个Mahu的时候,亲人都感到震 惊,但过后他们对Hina说:“你是我们的亲人,不管你是夏威夷人还是中国人,是男的或者女的,你都是我们的一分子,我们同样爱你。”
家庭的包容培养了Hina性别平等的意识。“我是变性人吗?是的,用西方的标准来看的话。但我认可西方的标准吗?不。我会把自身建立于外来的规范之上去实 现自己的价值吗?不!” 2013年1月,夏威夷一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草案被提出,当时一些学者认为夏威夷传统文化和精神中并不存在同性恋这样的因素时,Hina作为一个植根于 夏威夷社区的市民,说出了自己和一众夏威夷市民的想法,支持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直到2013年11月3日,夏威夷婚姻平等法案终于被正式通过。随后民众举 办了庆祝活动,并且邀请了Hina唱传统的夏威夷歌曲《Oli》作为开场。

以传统的名义
其实除了“玛胡”,夏威夷文化里还有Punalua(重婚,或一对兄弟与一对姐妹结婚)、Aikane(同性婚姻)等概念,这些都是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可以说,男女平等也是整个夏威夷文化生态平衡中的重要一环。
除此之外,夏威夷还有许多特色文化。22岁的夏威夷女孩Paloke说很多年轻人也还是很喜欢夏威夷传统的神话故事。“我们看到月亮,会想起Hina(夏 威夷月亮女神),我们看到河与大海,会想起Kane(淡水之神)和Kanaloa(深海之神)。这些都是夏威夷的一部分。”然而这样的传统的延续在时代发 展中总是会受到冲击。由于Hina对夏威夷文化的精通,她被州长任命为瓦胡岛殉葬事务委员会的主席。2012年纪录片拍摄之时,檀香山当地正希望兴建地下 铁路工程,但根据夏威夷州的法例,工程开始前必须通过完整的AIS探测和侦察。Hina在委员会中极力追求工程的合法性,希望全程由瓦胡岛殉葬事务委员会 监测,最大限度地保护祖先的骨灰。会议上一位瓦胡岛的居民说:“对于我们的人民来说,祖先的遗骸并不只是这些骨头,而是我们与家族、与我们过去之间的联 系。”Hina对于传统的执着不仅仅存在于夏威夷,还有自己身上的中国血统。
小时候Hina的中国外婆经常会跟Hina讲许多逐渐消逝的中国传统的生活方式。比如Hina从小被教导要在长辈吃饭后才吃,还有新年的时候要倒茶和说吉 利的话,Hina至今仍懂得说“恭喜你”、“添福添寿”。这些传统也许不符合现代科学的标准,但里面承载的确实是家庭乃至社会文化的结晶。Hina的爸爸 和婆婆还会教她做年糕,并告诉她黏稠的年糕寓意着一家人紧紧地连在一起不分离,所以每个人至少吃一口。“这一切让我学会了用心、有耐性,投入感情和时间去 做一件事,是会让自己收获并成长的。”Hina的爸爸今年82岁了,Hina说当爸爸不能做年糕了,她将会负起家庭中这个责任。

以包容的名义
夏威夷的文化都植根于它成为美国领土以前当地的法律、土地和自然资源,但在1778年英国人库克船长登陆后,殖民的腥风血雨、外国人带来的传染病和众多外 来宗教的渗透不仅使夏威夷王国覆灭,成为了美国第51个州,也让夏威夷土著的数量锐减,文化消亡得几乎仅剩下表面的仪式。当地180万人里,2.4万人能 讲夏威夷语,但不足300人以之为母语。
由于夏威夷语本来并没有书写系统,是后来

传教士用拉丁字母按照发音发展出来的,因而夏威夷文化更多是靠口头、肢体语言来表达,现在的一些美国大学提供教育却是从书本上去学习夏威夷语,免不了得其 形而不得其精髓。Ni’ihau岛是夏威夷群岛里唯一与外界联系极少的岛屿,上面的100多名居民均是夏威夷土著。Hina自小与当地的几位居民一起在 O’ahu(瓦胡岛)生活,因此在他们身边学习到了传统的夏威夷语言。后来Hina在高中和大学也有继续系统学习相关课程。“但是在商业和资本利益的冲洗 下,很多夏威夷词语的使用变得肤浅表面,即使是夏威夷人也分不清什么才是正统的夏威夷文化。”
在全球化之下,每一种文化的交融都一样。在Hina身上可以看到中国、夏威夷与西方文化之间没有必然的冲突与隔阂,彼此共存。Hina说自己并不是反对美国或者西方文化,但是她确实非常热爱和支持夏威夷的传统文化。
电影结束之际,有观众问她能否给中国的LGBT群体说几句。她礼貌地反驳道,“与其到西方取经,倒不如在自己的文化里寻找答案?”或许,LGBT的问题古 已有之,还有许多在文明进程中由于不理解而出现的文化冲突,问题的答案往往就在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里。“简而言之,尊重自己丰富的文化传统,自信地面对外 来的文化统治者”。这就是真正的Aloha精神:爱、包容与尊重的别样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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